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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生KA《神父学弟K x恶魔学长A》前世番外

我竟日更了!这不是我!

写的神父学弟的前世和恶魔学长的故事,算番外吧....比较狗血,大家随便看看啦


 

Arthit说现在的神父怎么都这么道德沦丧。

这其实是他随口说的,他的心里并没有一个来自过去的幻影,一个高尚神父的标杆。

但他其实见过的,那个人是前世的Kongphop,他忘记了。

那个时候,教廷还是至高无上权力的代名词,黑暗生物同巫女一样,被抓到就立刻会被处死。因此无论是精灵,死灵还是恶魔,他们都隐匿于黑暗之中,伺机吞噬被他们所盯上的某个人类的生命。

不过Arthit不信邪。

他作为一名涉世未深的恶魔,隐藏起角和骨翼,风风火火的参与到了佣兵的队伍中去。

盔甲一穿,倒提一把生锈铁剑,倒也有几分虎虎生威。佣兵的同伴们都是些三教九流,没人能嗅闻得出他身上的恶魔血统。

他也不是特别喜欢跟人类打交道,只不过领主老爷大摆筵席时的烤羊腿太好吃,比他远远闻到过的,他的恶魔同伴吸食的人类血肉好多了。

他第一次见到Kongphop的时候,Kongphop还是个小孩子。

那时候连年战乱,他们参与一次远征。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路过一个刚刚被劫掠过的村庄,抢劫者临走时在村庄里放了一把大火,Arthit他们路过的时候,哭声,喊声,牲畜的嘶鸣声,都没有了。只有火在燃烧,一切归于寂静。

他的同伴司空见惯,说:“啧,一个人都不剩了。”

Arthit突然说:“等等,我还听到点什么….里面还有个小孩子。”

同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冲进了火里去。

那里面果然还有个小孩,三四岁的样子,站在一堵快要倾颓的墙下面,四面是燃烧的火场。他缩在墙角,吓得要哭不哭。

Arthit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孩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跑出去。农户屋顶的稻草和木材,带着火苗,像流矢般四处散落。

青年脱下身上的铠甲。火光掩映之中,他慢慢张开黑色的骨翼。

黑羽是他的锋芒,火焰是他的臣仆。

快走出火场的时候,Arthit收起骨翼,对小孩说:“你可不许说出去哦。”

小孩说:“恶魔哥哥,你怎么不吃人?”

Arthit说:“因为不好吃,我喜欢吃烤鸡,喝甜酒。”

出去的时候同伴们都惊呆了,Arthit说是因为只有最外面一层还在烧,村庄里面的火都已经熄灭了。

他们把孩子送到一个饥民的收容处,会有教廷的人定时来赈济。

小孩拉着Arthit的衣角不肯留下,Arthit哄他说:“你乖乖的,过两天我就来看你。”

他再也没有来过。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二十年后。

Arthit依旧混迹在人类之中,他的剑术得一个城主赏识,给了他一个骑士头衔。城主很大方,烤肉随便吃,甜酒随便喝。

有一天,城里来了几位法袍飘飘的教廷的大人物。城主老爷大摆筵席。

虽说Arthit法力已经今非昔比,但他还是不敢在教廷的人面前抛头露面。更何况宴席上酒太烈了,他不喜欢,于是偷偷往酒窖溜,准备拿两瓶甜酒喝。

他走到酒窖门口就站住了,黑夜里,有个身穿法袍的青年,站住那里等他。

Arthit右手悄悄握成拳,这是被人发现了?

那个青年左手端着一杯酒,右手伸展开,飞快的在杯口挥动了一下。酒液变成粉红色,散发出一股甜而清冽的香气。

那个青年递酒给他:“我猜你会喜欢这个,你说过你喜欢甜的东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Kongphop,小的时候你救过我。”

Arthit浑身都松懈下来:“早说嘛…”他觉得那酒的粉红色太羞耻了,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接过来。

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你们神父的法术都用来干这个吗?”

对方一本正经的说:“我猜想,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法术的话,应该会天天这样使用它。”

Arthit气愤的一饮而尽。这小孩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不会聊天!

后来Arthit连夜溜了。他有点怕青年神父看他的眼神,理所当然的看着自己所有物的眼神。用他们圣经里的话来说,像自己是他的一根肋骨。

他不习惯和任何一个人有过多的接触和联系。恶魔和神父的友谊,开玩笑吧!

后来他们还见了第三次面,那也是最后一次。

那次Arthit栽了,栽在一个慧眼如炬的老神父手里。他被剥下铠甲和所有蔽体的衣物,在脖颈,腰部和手脚上扣上漆黑沉重的,上面刻印有神圣符文的锁链,关押在教廷的地牢里。

那个老神父大为光火:“恶魔居然还穿衣服!这是亵渎!”

他的一半身体被浸泡在盐水中,盐是能让恶魔害怕和疼痛的东西,而水能克制他火系的法力。他需要时刻紧咬牙关才能忍住神圣符文烙印在他身体上的疼痛,恶魔的肌体从被镣铐铐住的地方开始,一点点被侵蚀,深可见骨。

作为一名法力高深,又藏身于人类之中这么多年的恶魔,他被施以最严酷的咒印,缓慢的,痛苦的死去。

他慢慢等待着死亡,后来有天Kongphop来地牢里看他。

Arthit自己狼狈万分,发着高热,嘴唇干裂,浑身血污衣不蔽体。

青年神父衣冠整齐到禁欲的程度,还是像他一贯那样,英俊得不近人情。

Arthit笑起来,他的神气像自己穿着全世界最好看的铠甲,背着最锋利的名剑。他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要是实在想,就亲亲我啊。”

Kongphop一句话也没说,他低头吻下去。

他把Arthit搂在怀里,怀抱像温柔的茧。两人贴近的地方,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等这个长长的吻结束,Arthit身上刻印有神圣符文的铁镣,已经寸寸断裂,落在地上。

Arthit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好一会才说:“教廷神父竟然监守自盗…我当年真是救了一个烂好人。”

Kongphop正在用治愈术为他治疗手腕处的伤口,听到这里轻轻捏了他的伤口一下:“什么叫烂好人。”

Arthit倒吸一口冷气,扁着嘴:“就是…很烂的好人。”

Kongphop带他从地牢的一条密道出来,地牢建在山间,密道通向深林后面的一个悬崖。此刻正是深夜,Kongphop指着天空对他说:“从这里,向北飞。”

Arthit的骨翼在月光之下展开,感谢那个老神父嫌弃他邪恶,没有在第一时间拔掉他的翅膀。他对Kongphop指指自己的后背,说:“上来。”

Kongphop微笑的摇摇头。

Arthit刚想问为什么,很快他就发现不对。Kongphop的身影,已经在月光之下,渐渐的消融模糊了。

Arthit被施下的最严酷的咒印,只有最圣洁的灵魂,才能用生命为他解除。

Kongphop最后施的一个术法是遗忘术。

恶魔宽大的骨翼逐渐融入进深黑的夜空里。Arthit向北飞,飞得太高,飞得太远。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睫毛上,有凝成冰晶的眼泪。

 

Arthit忘记了Kongphop。

恶魔有着古老而久远的生命,他继续混迹在人类之中,经历了教廷的衰亡,科技的兴盛,还有黑暗生物们自发的人类化运动——从此以后,黑暗生物们不再捕食人类,而两个种族的关系也不再那么势同水火。

越来越多的黑暗生物在人类社会之中找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还有些比较新潮的,比如Arthit,扮成人类去上了大学,想要学习一些先进的科技文化。

后来有一天,倒霉的恶魔Arthit被新手神父Kongphop莫名的召唤到了他的单身卧室里。

山高水长,大道三千。悠悠百年,前尘应念。

只有一双眼睛能相认,只有一个笑容能钟情。

是你。


一年生KA《神父学弟K x 恶魔学长A》


简单粗暴的摸鱼一发,架空,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Kongphop是工程学院的一年生,但他家传的祖业是一名神父。

父母允许他按照兴趣在这所普通人的大学就读,但同样要求他毕业后要听从家族的安排,在上学期间,也不能放松对法术的修行。

所以Kongphop特意申请了比较偏僻的一间单人宿舍,方便练习法术。平日里他需要特别小心,因为对面的阳台住的是给Kongphop进行新生训练的教头Arthit,总是板着个脸,Kongphop生怕扰他安宁。

今天他练的是召唤术。咒语来自他家传的一本笔记。

根据笔记上潦草难懂又缺页少行的字迹,这个术法可以召唤出周围的死灵生物,恶魔,妖精等种种的非人生物。

所谓练习其实也只是熟悉一下咒语的念法,以免真的遇到什么情况还得临时翻书。不管是在考试还是在术法的修习方面,Kongphop向来比较未雨绸缪。

何况,在这市中心的大学校园里,能召唤出什么黑暗生物嘛!

Kongphop一边默念:“考试当练习,练习当考试。”,一边一丝不苟的按照笔记内容,在面积不大的地板上画了一个繁复的星阵。其规整程度足以被他的工程制图老师夸奖一番。

一张羊皮纸被铺放在法阵中心,Kongphop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华丽而难懂的文字从他笔尖下流泻而出,而他也同时轻声吟唱:

“以超越死亡的恐惧之力,听吾召唤,以吾之血,契汝之魂——”

随着他的吟诵声,不大的房间内变得雾气蒸腾。当最后一个字从他舌尖吐出,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法阵中央,随即大声痛呼起来。

因为Kongphop的单身宿舍面积太小,这倒霉的黑暗生物刚被传送而来,略一伸展,就被他的写字台碰到了头。

Kongphop完全没想到在大学校园里还真能召唤出黑暗生物来,一时张口结舌,好久才说:“呃…你需要红花油吗?”

掩映在雾气之中看不清脸的生物仿佛气不打一处来:“这什么神父,负不负责任啊。这么小的地方就敢施召唤术,很容易碰伤的好吗?”

Kongphop好不容易闭上的嘴又张开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黑暗生物骂骂咧咧的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透过逐渐散去的雾气,上下打量着这个冒失的神父。神父也打量着他。

Kongphop觉得这是他整个人生中最超现实的一刻。面前恶魔的小圆脸是如此熟悉,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想伸手去捏一下。刘海柔顺的呆在额前,当教头时的那股气势完全变成了呆萌,Kongphop觉得学长这样还满可爱的。

——等等,这好像并不是重点,重点是,Arthit头上出现的两个火红的,形状像山羊但大小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小小的角,后背微微颤动的黑色骨翼,还有….

他眼光朝下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尾巴。也是火红色的。他原来在笔记上看到恶魔的画像,以为他们的尾巴上覆盖有冰冷的鳞片。现在看来,虽然也同样是箭头的形状,但只让人觉得灵敏和柔韧。

尾巴的主人发现他在看它,不安的挥动了一下,藏到身后去了。

所以Kongphop现在可以确定,他的学长Arthit,一个藏身在人类之中的恶魔,被他从隔壁阳台召唤到自己卧室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年生Kongphop,和他显露出恶魔形态的教头Arthit,在朱红的召唤阵上站着,面面相觑。

Arthit终于找回了语言,他尽力不让人发现的默念了一句咒语,而后摆好了他一贯的不屑表情:“搞什么?我怎么在你房间这里?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Kongphop一愣,随即失笑:“学长,晚了。”

Arthit皱眉道:“什么晚了?”

Kongphop道:“被我发现你是恶魔晚了。契约已经签订好了,晚了。”

Arthit面色不变,笑道:“小孩子眼花了吧,你见过没有角的恶魔吗?”说着抓起Kongphop的手往自己额角上摸去。Kongphop推辞不及,被牵着径直摸到了他火红色的角上。

“搞什么!”Kongphop的手触碰到角的一刹那,Arthit像被火烫到一样的跳了起来,或者对一个恶魔而言,像碰到盐一样。他气愤的说:“我明明已经念过收回恶魔角的咒语了。”

Kongphop有点心猿意马,他一边回味着自己从未体会到过的,恶魔角的触感,一边回答道:“学长,我刚才说,你被我召唤来之后,就自动签订好契约了。”他指指Arthit锁骨处一片白皙的肌肤,那地方现在有一个像纹身一般的印记,用花体书写着Kongphop的名字。”契约内容是,你获得我的力量,同时听从我的指示…比如,你的化形得有我的同意才行。”

Arthit怒极反笑:”现在的神父真是道德沦丧….这都是什么强盗契约?”

Kongphop皱眉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而且据笔记上写着,这是一个永久契约,至少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消除它。”他突然莫名有点在意Arthit说的话。他说现在的神父道德沦丧。拥有古老生命的恶魔,还见识过别的从前的,在他心目中道德高尚的神父吗?

Arthit虎着脸道:“你必须赶快找到破除这个契约的方法,我会监督你。还有,快允许我化形为人,我明天还要训练你们SOTUS呢…”

Kongphop用他一贯的,圣人般温暖的语调说:“好。”但他心里其实很想提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魔,现在,Kongphop是Arthit的主人。

随着他嘴唇无声的咒语,Arthit的角,尾巴和骨翼慢慢收回到身体中去。站在Kongphop面前的,又变成了那个有点凶,有点痞气也有点好看的大三教头。

Arthit不自在的又浑身上下摸了摸,终于满意,瞪了一眼Kongphop道:“算你识相。我要先回宿舍去了,明天训练不许迟到。”

Kongphop目送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叫住他:“学长,我刚才一直想说,幸亏你没牵着我的手,去验证你有没有尾巴。”

摸一个恶魔的尾巴,哪怕是在说话荤素不忌的恶魔界,也绝对算是一句粗俗到露骨的俚语。Arthit不敢相信这句话能从一个神父的嘴里说出来。

于是Kongphop有幸成为了这世上第一个,被恶魔随手抄起的一本《工程数学》砸脸的神父。

越苏《漠上砂》1

名字又不会起....又是胡乱起的

人物ooc😂

这饭馆开在沙漠边陲的小镇,光线昏暗,桌椅狭窄,上面一层黄沙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似的。

百里屠苏一个人坐在窗边,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慢慢的夹起一根面往嘴里送。

面是阳春面,做得清汤寡水,实在算不上好吃。百里屠苏低垂着眼睛,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听外面的脚步声,至少已有二三十人在这饭馆外埋伏起来,其中更有数位不逊于他的一流高手。

迎接他的将是生死未卜的一场恶战。

 

“师兄,都已安排好了。”

陵端跑来汇报时手中也握紧了剑,剑穗微微抖动。他的手心已沁出汗。

“我知道了。”陵越环视一圈周围众人。这些名门之后均是严阵以待,站位散而不乱,几乎已封住每一条去路。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区区一个百里屠苏,纵然是魔教乌蒙灵谷后人,又怎值得六大派子弟联合前来诛杀?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把焚寂。纵是凶剑,更是名剑。

他闭关十余年,出关仅三日。刚一出关,便被掌门函素派下任务,带领陵端及其余五派弟子,诛杀魔教妖人百里屠苏,取回焚寂。

乌蒙灵谷位于西域,行事乖张诡秘,自称圣教,中原武林则称他们为魔教。陵越与乌蒙灵谷还曾有一面之缘。十六年前,天墉长老紫胤云游经过乌蒙灵谷,因阴差阳错救了族长之子而颇受礼遇,在乌蒙灵谷居住了近半年的时间。他曾奉师门之命,去探访师尊。

紫胤见到他后,随即向乌蒙灵谷辞行,二人一起回到天墉。

此后,陵越闭关修炼,紫胤寿数已高,不久仙逝。十余年之前,魔教乌蒙灵谷一夜之间遭遇灭族惨案,各大门派争相居功,却谁也说不出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中原武林心腹大患已除,颇有几位野心勃勃的掌门合纵连横,觊觎武林盟主之位。

然而,魔教虽已覆灭,族长之子百里屠苏却逃过一劫,不知下落。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圣剑焚寂。相传此剑中蕴藏着乌蒙灵山代代相传的秘密,若能参透,可执掌天下。

这桩悬而未决的灭门惨案本已被江湖中人所遗忘,近日来却又掀波澜。数月之内,中原各地都有人遇害,这些人不是曾与魔教结仇,就是父母或师长与魔教有过恩怨,其中包括六派出门历练的三名年轻弟子。死者尸身上的伤口都带有火焰纹路,正是数百年来凶剑焚寂的特征。

被害的少年中,有一名是天墉子弟,名唤肇临。

一时间江湖中人心惶惶,各大门派派出线人四处寻访,终于在这小镇找到了百里屠苏的踪迹。

陵越这一次带领名门子弟前来,便是奉了掌门就地诛杀,取回焚寂的命令。

他右手按上腰间长剑,霄河已经很久没有饮血。剑身微微颤抖,仿佛可以感应到酒馆之内另一把名剑的气息。他闭上双目数着屋内那人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吱呀一声,酒馆紧闭的门从内推开,一个少年手拿一柄火红重剑,缓步而出。

那少年肌肤胜雪,眉目柔和,眉心间一点朱砂殷红如血一般,纵然目光冰冷,却也没有一丝戾气。陵端等人已排布成灵虚三才之阵,劲风扑面,众人目光汇聚在陵越身上,只等他一声令下。

陵越看这少年丰神俊朗,心中倒也未觉有多可惜。他本就是淡漠之人,修炼多年更是心性冷淡,喜怒不形于色。

百里屠苏也已看出陵越是为首之人,他右手仍是抓紧焚寂,目光终于不由自主落在陵越的身上。谁知一看之下,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露出一点似欣慰又似惨然的笑意,说道:”是你。”

陵越皱眉道:”我们见过么?”

百里屠苏摇头道:”不,是我认错了。”他心里却在说,是你,我认得你。

当年在乌蒙灵谷,他躲在窗外第一次看到陵越,就在想从外面来的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眉目昳丽非常,双瞳却像冰潭千尺,深不见底。他想了好久,也不敢跑上去搭话。

娘亲发现他偷看,就把他拉走了,还很生气的对他说,乌蒙灵谷的族长之子,偷偷跑去看一个谷外来的人,成什么样子。

后来师父要离开乌蒙灵谷,他去见师父最后一面。趁紫胤把他抱在腿上,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师父,来找您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啊?

师父摸摸他的头,笑眯眯的说:”你我师徒的关系不容于世,因此不可张扬。若非如此,你本应叫他一声师兄。”

屠苏说:”我在心里叫您师父,那便也在心里叫他师兄。”

他一直未忘记这一面之缘。此后,师父在天墉仙逝,乌蒙灵谷惨遭灭族,他一人侥幸逃脱。浪迹天涯的十数年间,有时他也在想,自己也并非全然是孤身一人,还有一个未曾相认的师兄。

却从未想过是在这种情形下重遇。

今日之事,他自知无法善终。为保护焚寂不为六派所夺,他就算心知不敌,也必会以命相搏。临死之前,还能与师兄交手一场,也堪称乐事。

六派众人看他直视陵越,苍白脸颊上露出一点笑颜,竟都颇觉有几分惊心动魄。

陵越道:”屠苏小友,我们今日是为你剑下亡魂而来。”他语气疏离却有礼,实在叫人挑不出毛病。

百里屠苏心里一沉,咬唇道:”他们不是我杀的!”

他心知这句辩白软弱无力。他也曾追查过嫁祸于自己的人,查看过遇害者尸身。连他自己也不能否认,那伤口处的火焰纹路,他只在自己的剑下看到过。他本已知道自己被天下人误解,但被自己视为师兄的陵越当面这么说,仍是忍不住的心口一窒。

陵越尚未答话,身后陵端已气急道:”魔教妖人,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

百里屠苏心中苦笑,早知便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多说这一句。

陵越抬手制止陵端,道:”师命难违,请拔剑吧。”

屠苏忍不住又去看陵越深黑眉眼,他十六年都没有忘记的眼睛,再度见面是为了取他性命。

他缓缓拔出焚寂,名剑出鞘,光华大盛。屠苏冷冷道:”你们一起上吧,看我死前,能杀得几人。”

陵越道:”得罪了。”铮然一声,霄河剑已出鞘!

身后诸人得他号令,阵法已如风车一般轮转开来,将屠苏困在中央。阵法暗合五行八卦之势,众人攻守配合,一时间屠苏眼前已经是剑气纵横,如一盆水从半空中泼将下来。

屠苏心知以静制动之法,手中长剑纹风不动,只等剑阵中人向他出手一击。他自知剑阵诸人合力,自己内力必不能及,但他有信心比阵中诸人更快!

剑阵的包围圈一点点缩小,猛然间,三柄长剑从三个不同方向袭来,分别攻向屠苏的右臂,胸口和小腹。

百里屠苏反手一剑从右肋下掠出,卷住袭来的三剑,顺手上挑。这一剑连消带打速度颇快,众人眼前一花,并未见他如何动作,只听数声惊呼,三柄长剑脱手飞出。

这些名门子弟熟习阵法,屠苏一击之下,便立刻有三人上前一步,补上之前位置。屠苏未等三人挺剑招架,便是三剑直刺。他虽蒙冤不白,心中愤懑,满拟要将这些围攻他的人杀个痛快,待剑尖逼近三人胸口之时,仍是微微一顿,长剑下压,攻击三人下盘。

陵端见他接连得手,高声叫道:”变阵!”

一喊之下,众人如走马灯一般交错疾行,屠苏一时看不出其中奥秘,索性长剑回撤,静观其变。

他越看越是奇怪,只觉阵法变化下,众人尽是围绕在他身前,身后却留出了一大片空当。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说不出的低沉好听:”好快的身手。”

陵越竟在他毫无察觉之时,已配合六派子弟的灵虚三才之阵,走近他身后不足一步!

屠苏面色已变,不及转头,回手出剑!

他心知二人距离已是极短极险,陵越内力也必在自己之上。方才在阵中对敌,他每一招都简单到极处,全凭名剑之威横冲直撞。然而面对陵越和他的霄河剑,屠苏毫无以硬碰硬的把握。

他未及回头,剑光已如游龙一般,向着陵越直冲而去。陵越却偏偏躲也不躲,阵中已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随着屠苏回身,剑光也已猛然转向,朝陵越身上另一处袭去。

屠苏咬着嘴唇,知道他遇上了强敌。刚才一招本是虚招,若陵越回身档格,下一剑他便非中不可。但陵越却纹丝不动,他若贸然攻击,只怕更失先机,浑身都处于陵越的计算之下。

在陵越凝立的身形面前,他纵然出剑快如鬼魅,竟似也没有半分用处。

他此时已转过身来,双眸璨若星辰,夹杂着几分痴心和不甘,径直倒映在陵越眼中。

陵越低声道:”可惜了。”一时之间,剑气冲霄,名剑”霄河”终于出手!

身前长剑凌空,身后又是森严剑阵,屠苏自知已无法躲闪。他来不及思考,回剑护体,正是幼时紫胤真人所教他的天墉剑法,”晦明剑”的起手式。剑光逼人之中,他却仿佛忘记身在何处,神情柔软下来,兀自说了一句什么。

陵越眼神半明半昧,剑尖离屠苏胸口半寸之时,终于停住。

但他全力一击,剑气又是何等强横,屠苏已被他劲力所震,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向后倒去。

陵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将屠苏抱住。

他一生中,从未这样靠近另外一人。此时此刻,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仿佛只是不想看到臂弯里那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少年,倒在尘土中去。

剑阵中诸人皆是面面相觑,陵端大着胆子问道:”师兄,掌教真人不是说,就地诛杀....”

陵越手一摆,陵端便不敢再说。他回剑入鞘,淡淡道:”带他回去。”

陵端低头道:”是。”但陵越的心思竟似已不在他身上。方才百里屠苏低低的耳语,仿佛依然回荡在陵越的耳畔。

长剑将刺未刺之时,漫天剑光之下,那少年嫣红的嘴唇抿起来,竟透出点微不可见的笑意:”师兄,我不怪你不信我。”

捅肾组一个火影AU的小段子

捅肾组友情向,盾冬暗示....


砂之国的一年四季只有一种天气:干燥得不带一丝水气的风和被狂风裹挟而来直往人鼻孔和嘴巴里钻的黄沙。冬兵敢肯定他的金属臂关节已经又被沙尘堵塞了。他不耐烦的啧一声,重新开始完成一系列手臂校准的动作,在刚才的几小时里这套动作已经被他重复了不下十次。尽管冬兵已经在砂之国居住了几年,他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炎热干燥的环境。一边阴沉的活动着手指一边感到自己头顶已经快要冒烟,冬兵发誓他讨厌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包括酷热的太阳,漫天的黄沙,自己身上穿着的黑底红云的袍子,还有洛基·奥丁森。

说是在他面前其实相当的不准确,因为洛基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沙丘上,弯着腰,黑色晓袍,雪白脖颈和滚滚黄沙组成的画面意外的不难看,然而冬兵并没有心情欣赏。因为洛基异乎常人的审美,坚持要在出任务前打扮得,用洛基的话来说,更高贵神秘,他们已经耽误了好几个小时了。作为他们这个名扬五大国的叛忍组织的一把手,洛基不仅倡导大家接受了黑底红云的晓袍作为制服,还力图促使所有的组织成员都涂上颜色不同的指甲油以便区分,他为自己选择的颜色是高贵的紫色。刚才的几小时中,他要求冬兵帮自己涂上右手的指甲油,因为边沿涂得不够完美而洗掉重来两次。在冬兵把自己的钢铁手指捏的嘎嘎响之后,他适时地赦免了他可怜的臣民,放冬兵去一边等着,开始殚精竭虑的给自己涂脚指甲油。在这个时候,即便洛基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冬兵也只想上前掐住他那优美的脖子左右摇晃。

漫长时间的等待之后洛基终于站起身来,优雅的一甩袍子下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用审视的目光从下到上打量着冬兵,从冬兵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看到他在风中飘飞的褐色头发(冬兵认为这是耻辱,他就连机械手臂都被洛基威逼利诱的涂了黑色的指甲油)。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点评到:“我认为,你还需要再重新画一次眼线——”

冬兵提高声音打断他:“赶紧走,就现在。”

洛基挑剔的看着他,最后点点头,戏剧化的摊开双手,说:“为什么连组织里的最后一个正常人都变得如此的不可爱。”

冬兵已经转身走在他的前面,闻言咬牙切齿的心想,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啊。

 

被洛基所执掌的晓组织,是令五大国首领头疼不已的一个雇佣军团体,组织成员无一例外均为叛忍且实力强悍,不乏曾经震惊忍界的万磁王等高手。洛基虽然名义上是晓组织首领,但他的实力远未达到令所有成员都心服口服的程度,因此除了分配任务等大事外,他都只与冬兵两人一组行动。这次出行,两人的任务是回收一名人柱力体内的尾兽。这对两人而言都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今天要去回收的这人叫什么?”冬兵边走边问洛基。

“你关心这个干吗?反正你这个被幻术清洗过的脑子谁都不会认识。让我想想...这人好像叫史蒂夫,对,史蒂夫·罗杰斯。”


天津泰格豪雅活动旁边妹子照的峰峰,因为不会p图只调了亮度
于千万人之中,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气定神闲向我走来的少年

霆峰《少年时代》下

对峰峰的那句“可以”都要有执念了...斗胆写在这里了呜呜呜...

如果有空应该会写个那晚住一起的番外...




那天晚上,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寒暄两句便各自回班。然而李易峰的心,却高兴得快要飘起来。

他坐在座位上继续装模作样的做一会题,没写两字就被同桌大惊小怪的戳穿:”遇上什么好事了?明明你刚才出门的时候都要哭了,现在怎么做题做得都能兀自笑起来!”

李易峰心情好,也不辩解,笑眯眯的在同桌耳边说:”是因为刚才吃食堂新出的鸡排饭了,超好吃~吃一口就什么不高兴的事都忘了。”

同桌立刻被安利到,相信了他,”真的吗?那我明天也去。”

看同桌真的被糊弄过去了,李易峰本来努力绷住的嘴角越来越掩饰不住。

他对冒险和抽烟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但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和陈伟霆同时保守一个秘密的感觉。

他清楚两个人一起爬钟楼的行为如果被校方发现了,至少也会被记个大过。他不明白光芒万丈的陈伟霆是出于什么理由考虑,在两人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情况下伸手将他拉为同伙,仿佛真的一见如故;窄窄连廊上长长的几步,又仿佛真的生死相许。

想到自己用了”生死相许”这么个奇怪的词,李易峰的脸不易察觉的红了。他在周围同学如老僧入定一般埋头学习的环境中天旋地转的回味着刚才那个短促的拥抱,心里一簇一直被自己努力忽视的小火苗又跳动起来:也许,陈伟霆看待自己也像自己看待他一样,是与别人不同的。

 

李易峰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哥们儿要到了陈伟霆的手机号。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半天,最后在姓名那一栏存了个”w”。

他在枯燥无味的高三为自己找到了一点乐趣:在难得清醒的课间或者熙熙攘攘的食堂里,用目光不自觉的跟随着陈伟霆,去了解他新换的发型,走路的背影,还有好几次在几个班公用的开水房打水时看到的,他常用的水杯...

跟陈伟霆平时喜欢的潮牌风格不同,一款款式低调的黑色水杯。在某日把自己的旧水杯摔得身首异处之后,李易峰就鬼使神差的换了一个和陈伟霆同款的。

现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杯正在开水房狭路相逢,其中一个被李易峰握在手里。他的对面是一个蛮好看的小姑娘,左手拿着一个hello kitty的粉色水杯,右手那个,李易峰看得清楚,那是陈伟霆的。

小姑娘已经打好了开水,正拿着两个杯子往门口走,水杯有些烫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在李易峰看来还挺可爱的。她后面还站着个短发姑娘,看样子是闺蜜。两人都不认识李易峰,在水房里聊得正开心。

等李易峰把自己的同款水杯凑上水龙头才发现一个问题:他有轻微的近视,出来打水忘了带眼镜。可恨水房光线不好,水杯又是黑色,看不清楚接了多少水。李易峰唯恐烫到,把水杯往水龙头下接了一小会水就拿了出来。走到门口对着光线一看,发现只打了小半杯,只好再回到水龙头下去重新接。他本来就不好意思听女孩子们说话,来来回回的更是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李易峰正准备马上打了水离开,冷不防听到短发女生带点揶揄的问闺蜜:”新月,你又帮陈伟霆打水啊?”,忍不住脚下就顿了一顿。

漂亮小姑娘也不反驳,笑着说:”那有什么,我们是同桌,顺路啊。”

短发姑娘戳穿她:”那你怎么不帮你另一个同桌打水!一会被咱们班男生看到,又该叫你班嫂啦!”两人嘻嘻哈哈的,手里都拿着滚烫的水杯还要一路打闹出水房去。

李易峰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等手被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水杯已经接满了。

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委屈,回班的路上就走得飞快。硬是目不斜视的把刚才那两个女生落在身后。

他也没听到短发妹子悄声跟那个新月说:”这个人好像叫李易峰,是一班的,为了耍帅居然打水都不戴眼镜,好可爱啊!”

 

寒假快要到来,月考变成周考,学习时间也越来越紧迫。李易峰觉得自己的黑眼圈要遮不住了。他很久没有逃晚自习去打篮球了,也不知道陈伟霆还去不去。

他有时也会在走廊上遇到陈伟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被繁重的学习所影响,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有时身边没同学的时候,陈伟霆会跳过来揉他的头发,像那天在钟楼上的时候一样搂他的脖子。但也有时——尤其是那个新月和短发女生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陈伟霆就变得冷淡起来,点点头,权作打了招呼。

这种态度的转换让李易峰难受,每次被冷落的时候,他恨不得陈伟霆从来没有亲近过他。

 

李易峰后来从同桌那里打听到陈伟霆的同桌,那个挺好看的女生叫尹新月。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长得又可爱,而且据说对陈伟霆有那么点意思。

同桌一讲起八卦就停不下来:”他俩有没有在一起我不知道,不过陈伟霆跟尹新月平时看起来确实关系不错...说起来,尹新月有个闺蜜叫风晴雪,她好像觉得你挺帅的唉,你知道吗?”

李易峰完全没有听到后一句。他心想,是关系不错,我上午已经看到了。

他说的上午是指下了第二节课,大家纷纷去操场上做课间操的时候。那时他在座位上找了半天饭卡,等踏出教室门时,整层楼已经空荡荡的了。他加快两步准备下楼梯,猛然间看到走廊的拐角处露出一截熟悉的衣角。

是陈伟霆。他这人秉性风骚,就算气温已经很低,也绝不肯像李易峰一样乖乖穿厚重棉校服,总是一件t恤外面套个春秋季校服,越发显得整个人挺拔修长。李易峰好像依稀听到他和什么人说话,就略微往他那个角度探了探头。

他一看到陈伟霆对面是谁,就感觉心脏猛的沉下来——是尹新月。

两人面对面站得挺近,陈伟霆向来对女生绅士,此刻正微微歪着点头,含笑听对面讲话。李易峰站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陈伟霆比尹新月高出一个头,男生高大英俊,女生纤细甜美,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异常和谐。

李易峰慢慢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尽量屏气凝神,企图在不惊动这两人的情况下走下楼梯。

可惜他的愿望立刻落空,一只手冷不防的拍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一个直愣愣的嗓门就在旁边响起:”你怎么走这么慢,脚抽筋了?”这一喊之下,李易峰眼睁睁的看着陈伟霆和尹新月两人同时朝自己这边转过头来。

李易峰黑着脸朝旁边打量一下,果然是吴亦凡。因为陈伟霆的关系他跟吴亦凡现在也算是点头之交,只不过他没想到吴亦凡平时看起来高冷,放开嗓子这么一喊显得还挺二的。吴亦凡抬头看到陈伟霆,不再理会李易峰,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叫他死党:”你太慢了,赶紧下去上操吧,我等你半天了。”

陈伟霆没回答他,朝着李易峰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没事吧?”

李易峰满脸尴尬,只能回他:”没事。”

吴亦凡的嗓门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伟霆,我等你这么久,你到底跟新月在讨论什么啊?”

还没等陈伟霆答腔,尹新月先嫣然一笑,对吴亦凡说道:”你别问了,是秘密哦。”

尹新月的话像一记钟声在李易峰耳边敲响。原来,他跟别人也有秘密。

他努力的想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哥们儿,为兄弟与女生的小小暧昧起哄几声,然而当他不自然的张开嘴,说出的却是另外一句话。

“我们班上操查得严,我先走了。”他一口气说完,一眼也不再看身后三个人的脸色,沿着楼梯就飞快的奔跑下去。

吴亦凡看出来他有点不对劲,问陈伟霆:”他这是怎么了啊?”

陈伟霆眼光复杂的看着李易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说:”我也不知道。”

 

李易峰从那天以后,就再没打听过尹新月的事情。反倒是在一节体育课后的自习上,同桌悄悄的告诉李易峰,听说陈伟霆跟尹新月在一起了。

李易峰本来正在写周记,听到这句话登时停下了笔,因为没有想好用什么表情,所以转过头来面对同桌的时候就带出了一丝狰狞,好在他马上反应过来,把自己调整成了迷茫。

同桌对他的新表情很满意,解释道:”是我跟她们班女生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风晴雪跟我说的,她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李易峰心乱如麻,但还要坚持再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同桌想想说:”就这两天吧,怎么了?”她看看李易峰失魂落魄的表情,戏剧化的捂住了嘴巴:”你怎么表情这么沉痛啊!你不会是...你一定是喜欢尹新月!”

纵然李易峰心情低落至极,也不禁扶额,”怎么会?你可别胡说。”

跟同桌插科打诨的时候还好,一旦一个人独处,那种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挫败和酸楚就把李易峰整个人包围起来。他甚至觉得,只要一想起来陈伟霆这个名字,就能感受到从胸口蔓延到右手掌心处,一种麻痹的痛感。

李易峰难过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他想,原来我还真是喜欢上陈伟霆了。

不过现在想明白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了。好像自己的感情也只是一份落入俗套的,一段无疾而终的单恋。

喜欢的人有了女朋友,日子还是要过的,试也还是要考的,水杯也还挺新,那就一直用着吧。以后就跟人家当个点头之交,那就很好了。

不过,不会再逃课去打球想要碰见那个人了。再也不会了。

 

从那天以后,李易峰再也不每天一下课就奋力朝窗户外面看了,连打水都托付给同桌。他真的就好几天都没见陈伟霆一面,在此期间还考了次月考,成绩上升了几名,对此现状他很满意。

他满心想的是摒除杂念,不过过了两天杂念自己主动来找他。

说是找也没亲自来找。考完月考以后那几天,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同学们都不免有些躁动。就在这么一个雪夜把灯光映衬得格外昏黄的晚自习,班里有个同学来他的桌前,把一个本子扔给他。

“这什么啊?”李易峰看见本子陌生的封皮,微微皱起眉问。

那个同学回答:”我刚碰到二班班长,他说你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把这本子落到实验室了,被他们班同学捡到,让我拿来还给你。”

二班班长是陈伟霆。李易峰他们班最近的确去做过一次化学实验,然而这本子并不是他的。

李易峰压下心中的疑惑,对同学道了谢。看看旁边同学都没注意他,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有些偷偷摸摸的翻开本子。

里面没有署名,却果然是陈伟霆的笔迹,他在语文老师印发的考场作文欣赏的复印件上面见到过的。

然而内容却又无比正经。李易峰翻了半天最后发现,全是他历次月考错过的题目和详解。每个题都一针见血的剖析出错误原因和改正方法,还要罗列好几道同类型题目给他练习。篇幅占比最大的当然是他最头疼的数学函数部分。厚厚的一本全部写满,难以想象在分秒必争的高三,这是陈伟霆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帮他总结的。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月考的错题?李易峰一想就明白了。像陈伟霆这种好学生,每次月考完是要帮老师登分的。

如果这个本子是前几天给他,他一定会心花怒放。然而此刻李易峰把本子紧攥在手里,除了温暖感激之外,更多的竟然是委屈和一丝愤怒。

为什么在有了女朋友之后还为自己做这么多,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觉得当不起。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时冷时热,在以为已经翻过这一页之后,用一个本子让自己发现,其实心里那份喜欢,从来没有停止过。

学习不下去了。李易峰放下本子站起身来。外面大雪还在下,因为积雪太厚,操场已经锁了好几天。不过他并不是想打球,他只是想出去,在雪地里走一走。

 

外面的雪还在飘飞,教学楼的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新闻里说,这是这个城市近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哪怕被外面冰凉的空气冻得鼻子发疼,李易峰也还是想,看着雪花在自己肩头融化的感觉比坐在教室里自习好太多。

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等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又来到操场的门口。他有点自嘲的笑一笑,索性去查看操场的铁门锁得牢不牢靠。因为又一次没带眼镜,他一直走到铁门边上,才发现那里站了个人。

没穿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上面有个星星的图案。戴着黑色混着粉红暗条的围巾。

这个风格...

那人仿佛是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一样,看到他一点都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从阴影里走向李易峰,看着他一截裸露在风雪里的白皙脖颈,挑了挑眉毛,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李易峰好多天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深黑眉眼,不免就有点自乱了阵脚。他又想说不要,又不舍得说。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不穿校服?”

陈伟霆认真回答道:”春秋季校服,太冷了。冬季校服,好难看。”

李易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冬季校服。

陈伟霆和他说:”我知道操场有个后门,可以翻进操场去。”他顿了顿,看看李易峰。

李易峰没有反应,正跟与衣服拉链缠绕在一起的围巾做斗争。

“....”陈伟霆继续说:”你陪我进去玩雪好吗?”

李易峰低着头,他想说:”你怎么不跟尹新月出来浪漫”,又觉得自己怎么会因为个人的问题这么不可理喻的小气。最后也只能像上次那样,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说:”可以。”

陈伟霆挑的地方比上次的钟楼靠谱好多。后门低矮,两人运动都好,一翻就过去。李易峰踩在铁门内侧的栏杆上往下跳的时候,陈伟霆在下面接应他,握住他的手。那手心烫得让李易峰想要落泪。

不过跳下来还是马上抽开手说:”看来你的羽绒服真的比校服暖和。”

两个人终于再次漫步在操场上,好几天没人进来,积雪一直没过他们的小腿。被一片莹润白色覆盖的操场显得比平时更广阔,大朵大朵的雪花在操场灯光的照射下从天空中飘下来,像元旦联欢时学校为了烘托气氛,在礼堂里放的彩纸礼花。

那时他还不知道陈伟霆有了女朋友,两个人在礼堂里互相匆匆的暼一眼又赶紧转开头去,都是一头一身的金色纸屑。同学们开玩笑说学校的这个创意叫”滚滚红尘”。

旁边的陈伟霆明显没像他一样这么浮想联翩,看到这一片没被人踩踏过的雪地早就欢呼一声,往雪地里跑了两圈。积雪实在太厚,他跑得跌跌撞撞,突然又转头回来,露出洁白牙齿大笑的同时准确无误的往李易峰脸上扔了个雪球。

李易峰躲闪不及,迅速展开回击,三步并作两步把一团雪塞到了陈伟霆没有围巾掩护的衣领里。陈伟霆来不及去抓雪球,使了点坏心一把把他推倒在雪地里。李易峰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两人都笑得很大声,李易峰拍打着身边松软的积雪,自己也觉得很有趣,索性躺倒在雪地上。陈伟霆一开始只是笑着低头看他,后来自己也躺下,两人头靠头,眯眼去看无数的雪花飘落。

他们都没有说话,李易峰闭上眼睛,他希望自己能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多呆一秒钟,再一秒钟。

可惜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陈伟霆低低的叫他,”喂。”

“什么啊?”他不去看对方,含糊的答应道。

一只手机从旁边递过来举到他眼前。他抬眼去看,屏幕上的界面是陈伟霆和尹新月的短信聊天记录。

李易峰伸手格开,不耐烦道:”什么东西,我不看。”

陈伟霆却一直执拗着要给他。李易峰实在推不过,只好皱眉接过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心理,看看两人是怎么秀恩爱。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是尹新月发的:”我知道了,会处理的,对不起。”

上面一条是陈伟霆:”原来你说的帮忙是指这个。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假扮别人的男朋友这种事。”

李易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一骨碌爬起来,有点紧张的看向陈伟霆。

陈伟霆也坐起来看他,慢慢的说:”我想...你这两天对我态度好差,是不是误会我跟尹新月在一起。”

李易峰瞪视着对方,只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思考。他听到自己声音干涩的说:”我以为是...”

陈伟霆凑得更近,有点温柔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摩挲他冻得通红的脸,叹息道:”我能看出来你喜欢我,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易峰心上,一时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回声。他张口结舌了好久,才结结巴巴的辩解:”我...你平时忽冷忽热的,也不给我发短信,我怎么能知道...”

陈伟霆说:”我本来想等到高考后再说,但这几天真的,忍不住了...”他环抱住李易峰:”我都不敢和你打招呼,我怕只要一和你说话,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有多喜欢你了...”

李易峰身体僵硬,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说:”你每次有尹新月在就不跟我多说话,我还以为...”他说完才觉得自己像是在撒娇。

陈伟霆脸都皱起来,说:”那是因为风晴雪老让我把她介绍给你!我生气死了,只好装作和你不熟!”

这一席话两人你来我往的说完之后,面面相觑,都是觉得哑口无言,脸红心跳。

他们默不作声的在操场上并肩走了良久,过了好一会,李易峰才一拍脑袋突然叫起来:”今天上午我自行车车胎扎破了,晚自习光跟你在这里走,忘了去修了!现在修理工估计也回家了...”

陈伟霆立刻说:”我在学校后面的小区里租了房子,一个人住...”他看着李易峰,不确定的说:”你就跟你爸妈说,今晚雪太大,路不好走,你先住在同学家...”

其实学校位置比较偏远,李易峰也是租了房一个人住。他看陈伟霆脸上神情紧张得变幻莫测,终于忍不住有点揶揄的笑一下,说:”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个表情有点像个拐卖小孩的反派...”

陈伟霆望着他圆圆的眼睛眨两眨,忍不住心里一动,凑上前去吻住他。

 

第二天两人是一起吃的早饭,一起上学,一起走到教室。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李易峰手机里第一次收到一条署名”w”的短信。

“我想和你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李易峰微笑起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点下发送。

“可以。”


end



看诛仙

听到小小凡叫了一声大师兄……

霆峰《少年时代》上

名字实在不会起了...高三生AU,阿霆班长和峰峰互相吸引的二三事



从死党马天宇出国之后起,李易峰发现自己开始养成一个不好的习惯。

作为这所省重点中学重点班排名中等的学生,李易峰可能不像前几名的同学一样智商碾压,也不像班委一样出尽风头,但他绝对是最让老师放心的学生。他永远都规规矩矩穿校服,勤勤恳恳写作业,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在下午第二节催人安眠的化学课上趴在桌上安静的睡一觉。

送走马天宇的那天是一个周五,李易峰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八点半,是他们高三生第二节夜自习的时间。学校离市区很远,大部分同学都住校或在学校附近租房,为了住校同学方便,高三生增加了没有老师监管的第二节自习,一直到十点半才放学。平日里李易峰对待数不清的练习册和考卷的态度可谓是逆来顺受,但那天他回到座位,看着自己前桌曾经属于马天宇的空荡荡的桌椅,手中的练习册就久久都没办法翻动一页。同桌的女生知道他跟马天宇关系好,偷偷捅了捅他说:“你要实在难受,就去操场上吹吹风,走一走吧。”

李易峰听了。

他从没有逃过自习课,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想了很久,才掏出钥匙从操场的储物柜里抱出他的篮球。高三生是没有体育课的,他的篮球在这里已经放了很久,他曾经以为它已经明珠蒙尘,在高考之前没有相见之日了。借着操场的灯光,李易峰先是默不作声的坐了一会,然后运球,上篮,捡球。他重复着这几个动作,直到汗流浃背。在微凉的夜风里,感觉心头畅快了许多,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声音。

这声音一直到李易峰坐下休息的时候,都还萦绕在他耳边。李易峰觉得有点好笑,他原来没觉得自己幻听啊?

不过他马上就发现不是自己幻听,是另一个人拍着篮球,从操场的另一头走来。那人走到照明灯光的底下时,李易峰认出了他的脸。那是隔壁另一个重点班的班长,成绩佼佼,同时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叫陈伟霆。李易峰向来安静,虽然互相知道名字,但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两人的唯一一次交集是高二时篮球班赛对战过一次,陈伟霆打得蛮不错。

等陈伟霆走近了发现篮球架下还坐着一个人,一时表情也有点诧异。看他的样子,是常常逃掉第二节晚自习来这里打球,却是第一次发现这里还坐着别人。他也认出了李易峰,招手示意一下,就开始自顾自的投篮。一晚上两人都没有多做寒暄,只是重复着运球,上篮,一直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两人挥手道别,然后各自回班。

从来没有逃过课的李易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慢慢的,曾经的乖学生李易峰好像养成了一种习惯。在一周里会有一个晚上,某个实在无法继续迎战书山题海的晚自习,他会去操场上,在夜风中奔跑和投篮。这个某个晚上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他发现陈伟霆的打球时间也像他一样,飘忽而没有规律。他们有时候会遇上,有时候没有。不过李易峰并不在意,夜晚昏暗的灯光让他甚至看不清楚陈伟霆的脸,他把对方当成一条英俊而无声的影子。

这个看法从某次打球后开始改观。

李易峰一直以为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都已经回家了,不再会有人查逃课。然而人总有倒霉的时候。某天晚上他照例来到操场,刚好碰到陈伟霆,两人打了个招呼。李易峰刚抱起篮球站起来准备跳投一记,猛然间从操场大门一侧传来一声大喊:“这两个同学,你们哪个班的!”在寂静的夜里,有如高音喇叭一般刺耳。

李易峰记得这个声音,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他立刻吓得呆住。

陈伟霆反倒是训练有素,朝李易峰喊声“快跑!”,百忙之中还不忘把两人写有校签的篮球拿上。李易峰无计可施,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出去。二人借着主席台的阴影奔到操场后门,一看傻眼了,后门被下班的保安锁上了。身后老师的斥责声不绝于耳的传来,好像越走越近。陈伟霆想起来主席台旁边有个运动会时调音响的小屋,自己有钥匙。一时顾不得许多,抓着李易峰就钻了进去。

两个一米八的男生和两只圆滚滚的篮球一挤进来,小屋里立刻显得异常拥挤。李易峰觉得自己从胸到腿全跟陈伟霆紧贴在一起,陈伟霆手没处放,只好半环着李易峰。不过两人都顾不得,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老师的脚步声走近绕了一圈,又慢慢走远了。看样子并不是特意来查人,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警告一下学生罢了。这下两人都慢慢放下心来,李易峰感激道:“谢谢你,要不铁定被抓了。”又说:“太挤了,我们出去吧。”

陈伟霆说:“再等等,说不定他还没走出操场。”

两人离得太近,说话吐息相融,像是耳鬓厮磨一般,刚才又太紧张,贴在一起的胸膛仿佛还能感受到彼此怦怦的心跳。李易峰转过一点头,正看到陈伟霆的眼睛极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睫毛在眼眶下方投下一道狭长阴影,突然就有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只好安慰自己,天太黑了,应该看不出来的。

球是没有心情打了。李易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自习还没下课。他拿出英语报纸开始做完形填空,做完一对答案发现二十个错了十三个。他有点无语,索性放下笔推推同桌。

同桌正被一道函数大题搞的焦头烂额,有点没好气的问他:“干吗?”

李易峰好脾气的说:“你知道陈伟霆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知道同桌对年级里的帅哥们颇有研究,否则就不问她了。

同桌觉得挺有意思,说道:“这人有什么好打听的?物理竞赛生物竞赛,运动会辩论赛升旗演讲,那不都是他嘛?”

李易峰说:“还有这么多头衔?我只知道他是隔壁班长,成绩在他们班算前三的。”

同桌说:“演讲什么的那都是高一高二的事,高三他好像就潜心学术了,像你这么不喜欢热闹的人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听说他挺能逃课惹事的,这种人设好多小姑娘都吃,追他的人可多了。老师也不怎么管,毕竟好学生嘛。”

李易峰逗她:“你也喜欢这样的啊?”

同桌摇摇头:“我觉得他那个死党比较帅,叫吴亦凡,个子特别高的那个。”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李易峰,有点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这个啊?放心,觉得你帅的人也好多呢,上次有个隔壁班女生特意来看你的。”

不知怎么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李易峰脸立刻红了,说:“我就随便问两句,你快做你的数学题去吧,一会又要解不出来了。”

同桌看看他错了十三个的完形填空,发出一声冷笑。

 

从那天开始,李易峰开始关注陈伟霆了,也好像是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发觉陈伟霆是个多么耀眼的人。

他除了成绩拿得出手,还在运动会上夺过跨栏跑第一,还在年级的新年联欢会上跳过街舞。

他跟李易峰不同,从来都不穿校裤,也不规规矩矩的穿校服白衬衫。他穿一件潮牌t恤,把衬衫当罩衫穿,不系纽扣。

他们班男生常常一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把他和他死党,那个叫吴亦凡的簇拥在中间。两人都好看,连重点班看见试卷就不要命的姑娘们,也不免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李易峰也好看,只不过他常常被姑娘们私下说“幼”和“甜”,没有得到过陈伟霆那种被评价为“把人苏到尖叫”的待遇。

自从马天宇走了,他有时候跟同班同学一起去吃饭,做题做得太晚的话就自己去吃。有次他一个人跟陈伟霆他们班的一群人迎面碰上,他想两个人也算共患难过,打定主意要打个招呼。

不过吴亦凡刚好给陈伟霆指着看什么,陈伟霆的目光就一点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李易峰有点委屈也有点迷惑,在这次事故之后,说起来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他还甚至有点喜欢陈伟霆,然而对方对他却总有点奇怪的忽视。有次他没带胸卡,陈伟霆刚好值勤,似笑非笑的把他拦下。李易峰没想到他还真会记自己的名字,明明一般只要是脸熟的人,值勤生都会通融一下放过的。他不免就有点皱起眉头看着陈伟霆,不易察觉的咬了咬嘴唇。

旁边一个值勤生拿出纸笔问他的名字和班级,陈伟霆咳嗽了一声,说:“让他走吧。”

李易峰看了他一眼,转头走了。听到后面别人问陈伟霆:“认识啊?”

李易峰没有听到回答。他又逃课去打的几次球也没有再碰到陈伟霆,一次都没有。

 

对于高三的学生,月考和每次考试后轰轰烈烈的排名讲题查错才是主旋律。对于重点班的同学,老师每每耳提面命,多少名之内可冲清北,多少名之内是985,多少名之外就一本危险。每次月考后排名贴在黑板旁边,名字旁的数字让所有同学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李易峰的前桌,接替了马天宇座位的一个女生因为化学推断题全盘推错,名次后退了二十名,正趴在桌子上一抖一抖的哭。

李易峰没有哭,不过他的心情也分外沉重。他已经连续两次月考做不出来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发展到看到函数和解析几何的大题就眼前一黑,然后在考场上焦虑不已的地步。就算之前做了整整一本练习册也无济于事。这次他数学考试获得了一百分,不幸满分是一百五。刚刚出了排名,他就被班主任老师叫去批评了一番。虽然老师没有点名,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数学还是总有这种闪失的话,离自己心爱的大学,可能真的越来越远了。

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被老师用来讲卷子。重点班的老师总是觉得班里的学生都是天才,每道题只讲出关键步骤就当同学们已经融会贯通。可恨当老师问大家有没有听懂的时候,最聪明的一批同学总是叫“懂了!”叫得最高,像李易峰一样连板书都没有抄完的大多数反而默然无语。一节课下来,李易峰觉得自己头都要炸裂了。他合上自己的参考书,走出了教室。

当他抱着篮球来到球场的时候,发现陈伟霆已经在那里了。连日来陈伟霆的冷淡令李易峰不想和他打招呼,况且他总是疑心,像陈伟霆这种好学生,是不是在班里也是连声喊懂,不给普通学生活路的一批人?他有点想知道陈伟霆这次月考考的怎么样,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意义。不管他是从第三名升到第一名,还是从第三名落到第五名,距离自己总是遥远的。

他没有理陈伟霆,坐在篮球架下掏出手机。陈伟霆却停下打球,主动走过来和他说话。

可能是运动得有些出汗,陈伟霆脱了他向来穿在t恤外面的校服白衬衫,刘海散乱了一点,有点挡眼睛,整个人比平时的游刃有余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气势。李易峰不是很好形容那是什么,他只是本能觉得今天的陈伟霆有点凶。

有点凶的陈伟霆弯下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们去爬学校的钟楼吧。”

钟楼是学校里一个装饰性建筑,瘦瘦长长的立在西北角,大约六层高,顶层有个大钟。李易峰依稀记得钟楼没有往上通的楼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爬。他心里对陈伟霆的气还没有消,本来满心想着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一口回绝。然而被陈伟霆热切的注视着,他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陈伟霆闻言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黑夜里异常显眼。他伸手把李易峰拉起来,“把球放了,我们这就去吧。”

 

学校西北角这边的楼大多是艺术楼,展览时用,平时没什么人来。等跟着陈伟霆走到钟楼下面,听他讲述了一番爬上去的方法后,李易峰差点晕厥。

他记性没错,钟楼确实没有爬上去的楼梯。他们需要爬上旁边一栋教学楼的楼顶,然后通过连接教学楼顶和钟楼顶的一条装饰性的连廊爬过去。说是装饰性的连廊,是因为这条连廊实际上只是一条在六层楼高的空中长达二十米的“桥”,大约一米宽,两边没有任何防护栏。李易峰疑心一阵风就能把人从上面吹下去,然后横死在校园的地面上…

陈伟霆看着他比平时更白的脸色,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种促狭的兴奋。他比李易峰略高一点,一把搂住李易峰的肩膀,挑起一边眉毛笑问道:“怎么,怕吗?”

李易峰当然怕,然而不知是因为陈伟霆这个态度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还是男人心中自小就有的那种对刺激和力量的追求,让他看着陈伟霆的眼睛,少有的掷地有声的说道:“有什么怕的,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他抬头看看空中那一条孤零零的连廊,不免又有点缩。

陈伟霆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着笑,拉着他进了旁边那栋教学楼的电梯,然后从最高层爬到教学楼的楼顶。

当真正面对连接两端的那条窄窄的桥时,李易峰还是晕眩了。他咽口唾沫,想跟陈伟霆说,太危险了,不妨不要去钟楼了,我们就在这个教学楼楼顶上欣赏一下学校的风景。

可惜陈伟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楼顶上风大,陈伟霆几乎是从后面环住李易峰,扣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诱哄着:“乖点让我拉着你走?好不好?放心,我运动细胞好的很,平衡力也强,有我保护你,不会掉下去的。”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李易峰没有遇到过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好像对方是监护人,自己是所有物一样。不过他倒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新奇的喜欢。陈伟霆看他没有表示反对,拉紧李易峰的手,嘱咐着说:“靠我近一点。”便向那条连廊上走去。

陈伟霆走得很慢,步子很稳。李易峰跟在他的身后,眼睛集中在一点,不敢往脚下桥面以外的部分看。他心中胡思乱想着,二十米,如果什么都不看,一步一步跟着走,其实也还好。然而一不小心暼到的遥远的地面,显得低矮的树梢和渺小的停在钟楼附近的车辆,都令李易峰胆战心惊。

前面的人竟然还有心情说话:“你手心出汗了。”

李易峰不敢回答,生怕一分神就踏错一步,把陈伟霆也拉上,两人一起坠入沉得像水的夜空里去。

幸好,这段短短的路终于是结束了。当脚踏上钟楼的地面,李易峰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陈伟霆把他拉到一个避风的地方,李易峰也顾不得他笑话,直接坐到地下。

陈伟霆也紧挨着他坐下,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问李易峰:“要么?”

李易峰从没抽过烟,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来一根。他有点不自觉的看着陈伟霆修长的手指,嘴里说:“要。”

陈伟霆递给他一支,比平时见的烟要细一些,印着弯弯绕绕的外国文字,李易峰看不懂。他笨拙的拿起烟来,等陈伟霆给他点上,吸一口,冰凉的薄荷味和着烟味钻进他的鼻腔里,他忍不住呛咳出声。

旁边的人抽得很自在,带着笑意明知故问:“第一次抽烟?”

李易峰点点头:“是。”话音还未落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不会抽,但还是硬要再吸一口。高考的压力,月考给予自己的挫败,刚才走过那条连廊的恐惧,仿佛都在这片薄荷味的烟雾中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湿,眨了一下眼睛,竟然就掉下来一滴泪珠。咳得太用力了。李易峰心想。

陈伟霆在旁边看他发红的眼尾和光洁脸颊上的一条泪痕,心里也不知道是想把他搂在怀里安慰,还是欺负他让他哭出来更多。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夺过李易峰手里那支烟,教训道:“少抽。”

李易峰闻言皱眉道:“是你给我的。”

下一刻,李易峰没有听到答话。他只觉得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抱着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这个拥抱松开得太快,李易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对方的一句轻得听不清的耳语:“乖。”


盾冬《穴居》中

这一更字数不多,而且大盾没有上线...

警告:存在叉单箭头冬

真诚的期待大家的评论和建议...



巴基见过许多PTSD症状反复发作的战友,因此他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向来没有太多的信任,也从未指望与史蒂夫两个小时的会面能够解决他的问题。然而令巴基惊讶的是,在他面见史蒂夫的一周后,他的头痛和噩梦再也没有发作过。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件麻烦的事情,那就是自己好像爱上史蒂夫了。他对着电脑敲字走神的时间,十次里要有十次最后想到史蒂夫的身上,想他金色的头发,健硕的胸肌和撩拨得他浑身发热的言语。不知为什么,巴基觉得自己像是和史蒂夫已经相识多年,他甚至已经想象过了两人一起游玩,一起生活,一起做爱的画面——巴基不会承认最后这件事光是想象就让自己硬了起来。爱情已经多年没有袭击过巴基,而这次可谓是来势凶猛。巴基决定在一周之后再次拜访史蒂夫,这次,他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把他约出来,退一万步,也要要到史蒂夫的电话号码。

然而事情并不像巴基想象的那般顺利,一周之后在他重新登录上次的预约网站时,他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史蒂夫的名字了。巴基为美国时常出bug的公共医疗卫生网站感到遗憾,不过他并不很在意,毕竟自己知道史蒂夫诊所的地址,而他对史蒂夫有一种谜之自信:就算他不预约,史蒂夫也一定会接待自己的。

第二天的清晨,巴基穿上了自己最紧的一条牛仔裤,花了大力气梳出了一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他看来)风流潇洒的发型,按捺着心跳出现在史蒂夫的办公室门口。然而一瞥之下他就皱起了眉头:他发现上次悬挂在办公室门上,写有史蒂夫名字的名牌消失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一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开过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焦躁袭击了巴基的心脏。他上前去,用力拧动着门把手,门是从里面锁死的。史蒂夫是休假了吗?是搬离这里了吗?巴基觉得自己头部的神经突突的跳动,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恐惧驱使着他立刻打开门看个究竟。他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找出一根钢丝,三下两下打开了房门。房间的结构与巴基当日来时一样,然而他在那天看到的实木桌椅,新款电脑,甚至光亮的木质地板,全都不翼而飞。展现在巴基面前的是满室空旷,地下随便堆积着一些东倒西歪的老式家具。巴基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面落灰的厚度。他在军队受过的训练告诉自己,至少有几年的时间,这间房间没有人进来过。

巴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出去,重新查看了大厦的地址和自己所在的楼层,指望是自己找错了地方。然而没有,就连他上次在史蒂夫办公室对面看到的公司名字都一模一样。他又去询问大厦的管理员,得到的答复是,那个房间已经废弃三年了,而这所大厦里从没有一个叫做史蒂夫的心理医生。

一种熟悉的恐惧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巴基的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的头痛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颓然的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来,想要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下午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一双制作精良的皮鞋映入他的眼帘,在他的面前停住。

巴基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他有着意大利人的长相,看起来比巴基略年长一些。看到巴基向他投来的目光,男人递给他一支香烟:“抽烟么?”

巴基糊里糊涂的接过来,勉强回答道:“谢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希望男人赶快离开,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来应付搭讪的人了。

然而男人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他身边坐下,随意揉搓着手中的烟卷,对巴基说:“我叫朗姆洛,在这栋大厦的一家律所工作。你叫巴基·巴恩斯。我认识你。”

巴基勉力看向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条件反射的做出一个惊讶又诚恳的微笑表情,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男人的轮廓,结结巴巴的说:“幸会!可是我,呃,我还没能想起来…”

朗姆洛接口道:“我上周这个时间,在这里见到你。”

那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的预约名字。巴基莫名的心里一阵轻松,正准备答话,听到朗姆洛继续说:“那天我见你一个人走进了那个废弃的房间,还很奇怪。不过我认识你并不是那个时候——我五年前就见过你,在东南亚。”

巴基仍是一片茫然,苦苦思索。他一直自诩记忆力不错,然而在脑海中,竟然搜索不到朗姆洛的半点影子。他暗自希望对方忽略自己的无礼。

然而朗姆洛仿佛早已料到一般,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吗?我当时陪一个客户去到缅甸,你作为军方代表的一员,跟我们交接了一些文件。”

巴基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向朗姆洛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抱歉,朗姆洛先生,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五年前确实在东南亚一带,但我那时早已退伍了,去那里仅仅是为了采风,更不可能是什么军方代表。”

朗姆洛坚持道:“我确信那是你,你跟五年之前一点都没变。当时跟你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金发大个子,你叫他史蒂夫。”

巴基呻吟一声,他头脑一片混乱。他的理智觉得这多半是史蒂夫和朗姆洛共同构建的一个骗局,然而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朗姆洛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曾经真实的经历过。

同每次噩梦时一样的那种席卷全身的凉意又一次蚕食着巴基的身体,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打起精神对朗姆洛说道:“所以,朗姆洛先生,您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朗姆洛凝视着巴基,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从上次在这里见到你之后,我每天都来这里等你。我只是觉得,有件东西,你应该看一下。”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资料,打开它递给巴基。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

巴基诧异的打开那张纸,他的表情逐渐由漫不经心变得眉头紧锁。

纸张上面是巴基曾见过的,军队中阵亡通知单的格式。最上面印刷着五个黑体大字阵亡通知单,后面紧跟着阵亡者姓名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以及一张巴基带着军帽的大头照,那的确是他当年参军时军队证件上的照片。

巴基的手不住的颤抖,冷汗涔涔。他扫过了中间一系列冗长的死亡说明,目光一直投向纸张的最后一行。

——死亡证明人: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的脑中嗡嗡作响,他仿佛又再次置身于那个噩梦中去,浑身冰凉彻骨。他勉强张开口问道:“朗姆洛先生,请问这份资料…你是从哪获得的?”

朗姆洛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看他一副惊悸又慌乱的样子,叹了口气。

“五年前我们在缅甸相识的时候,我很想要到你的电话号码。但因为你整天都跟罗杰斯在一起,这个愿望最终没有实现。后来我跟随客户到泰国边境去处理一笔军火生意,而你们的军队依旧停留在缅甸执行任务。据我的客户说,你们小队隶属FBI,任务机密程度极高,与缅甸边境一个古老的山洞有关。我在泰国处理生意的期间,有一天,缅甸突然封锁了国境,我和客户在缅甸境外逗留了近一个月。当我们得以入境的时候,发现以那个山洞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被划为军事无人区,重兵把守。我联系不到你,去询问你们小队的下落,得到的答复是,你在一次任务中被俘杀害,史蒂夫带领剩下队伍继续完成任务,最终全军覆没。”

“我向你们的军队谎称是你的亲属,他们就把这个给了我,我一直把它放在我的钱包里。它让我疼痛,而我坚信秩序从疼痛中得来。”

“一周前我又见到你,我确定,我见到的人就是你。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哪怕是部分的。”

巴基喃喃的说:”朗姆洛,我对这一切也一无所知,不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手指指向那份死亡证明书上,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被俘和身亡的地址。那是一个山洞的名称,巴基原来从未听过。

史蒂夫的话仿佛又在巴基耳边响起:”我是一个穴居的人......”

巴基捏紧了手中的资料,”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我马上就启程去这里。”


盾冬《穴居》上

文前警告:AU,大盾有变异,后文有触手肉!



巴基茫然的站在一片罂粟花田中,周围萦绕着散不尽的雾气,让他除了血红的一直延伸到天边的花朵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迟疑的揉捻着手边一朵罂粟的花瓣,像鲜血般的汁液便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这里寂静无声,仿佛除了巴基以外什么活物都没有。然而巴基不知为什么,在明亮的阳光下却有一种置身深海的恐惧,他能感到冷汗正一点一点的湿透自己后背的t恤,心脏像是被握紧了一般,无法跳动。

不是什么活物都没有,他听到了沙沙声,像蛇腹在地面上冰冷的滑动,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被巨大粘腻的触手缠绕起来,被牢牢钉在了地面。触手的色泽和形状类似于巨型章鱼的足,而又与之有所不同,因为至少他没见过章鱼的触手上还有环状的口器以及锋利的牙齿。一根布满邪恶黏液的触手滑过他胸前的皮肤,而后带着口器的顶端在他胸肌上恶意的一个收缩,巴基痛得立刻叫了出来,胸前齿痕的伤口处涌出鲜血,像他刚才溅到手上的罂粟花汁液一样…那个缠绕住他的东西实在过于巨大,肉质的身体铺满了一片罂粟花田,巴基像被他困住的一只蝼蚁。他看着逐渐向他推移过来的,像地震造成的裂缝一般巨大的且不断收缩蠕动,滴落出黏液的张口。他闻到了那里面散发出的恶臭,看到附着在那周围软体动物的皮肤上的,一根金黄色的头发…

一根金黄色的头发?那是谁的?

一瞬间他感到头痛得像是要轰然炸裂,巴基惊叫着从梦中醒来,紧握着枕头的一角喘息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他挣扎着从床头拿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半。他怀疑自己刚才的惊叫已经把邻居都吵醒了,如何向隔壁那个神经衰弱的老太太表示歉意是自己明天的重要任务,或者他不确定老太太会不会在今晚之后直接搬走。不管怎么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头痛和噩梦从他那次东南亚的旅行采风之后就开始出现,至今已经有五年了。作为一名悬疑小说作家,那次旅行确实激发了他很多的创作灵感,然而在他回来之后频频发作的症状也令他始料未及。从一年半载发作一次到近半年的愈演愈烈,他甚至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必须得去找个心理医生了。巴基强迫自己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中这样想着。

 

预约非常顺利。第二天的下午,巴基就已经站在了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这是他随便从医疗保险公司网上搜到的一位。预约时看到史蒂夫这个名字和医生的一张大头照,他就鬼使神差的点下了确定键。巴基喜欢英俊的男人是个公开的秘密,而对于这位史蒂夫医生完美无瑕的长相,巴基却在被吸引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心悸。他说不清那种战栗的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来自于史蒂夫那同他梦中见到的一样的,金黄色的头发…

此刻,金发男人就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他,他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虽然坐着,但能看出身量很高。一时间巴基觉得自己见到了美国所有少女梦中情人的模板,从来都对自己外貌颇为自信的他也禁不住有点紧张起来,伸出舌头不断的舔自己嫣红的嘴唇。等他在心理医生的办公桌前坐下的时候,那种在看到相片时出现的战栗感和熟悉感令他再度晕眩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痛又要发作了。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你看起来不太好。”金发的男人关切的看着他,推过来一杯热巧克力。

巴基充满感激的接过来,他喜欢甜食,但这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一个容易被人嘲笑的爱好。他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巧克力蒸气的甜香让他觉得自己毛孔都张开了,等眼前终于能够再度对焦的时候,他可怜巴巴的向史蒂夫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话刚出口巴基就有点后悔,他不是很想从一开始就把一次付费的心理咨询搞的这么像调情,不过看起来史蒂夫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交叉起自己修长的手指,用一种在巴基眼里混合温柔和担忧的眼神看着他,说:“那么,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巴基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太过饥渴了,要么为什么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心理医生眼中就看出了这么多的温情,或许自己应该转行去写言情小说才对。他努力回想着,开始叙述自己的病史:“我从军队退伍后,成为了一名悬疑小说家。五年前,在我家阁楼上的旧书里,我看到了一个挺烂大街的故事,说缅甸泰国一带的古老山洞里有强大到可以掌控和毁灭世界的邪神。我一点都不信,不过却因此而萌生了去东南亚一带采风的想法。我去了那里,游玩了几个月的时间,也去了不少人际罕至的洞穴,当然邪神什么的是一点没看到。然而自从从那里回来之后,我开始不定期的头痛,还有噩梦,常常在尖叫中醒来。邻居老太为此非常恨我,她说,她从没听到过这种恶魔一样的尖叫声…”

史蒂夫好像笑了笑,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随着他的手势,梳理整齐的发丝在额前垂下来一缕。那没有一丝杂质的,金黄色的发丝…巴基一时有些呆住了。

“那么,能详细讲讲你的噩梦吗?”

即使在办公室落地窗透出的明亮光线下,巴基还是感觉有一丝凉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他讨厌回忆他的噩梦,任何一个人千万次被那些景象留下心理阴影后都不会愿意回忆的,不过这毕竟是心理咨询的必要步骤…他又开始快速的舔着自己的嘴唇,在史蒂夫的眼里,他很紧张,但竭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每个梦的开始都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我在缅甸采风的时候见到过,只不过那时周围有许多穿着民族服装的瘦小的男人和女人在劳作,而梦里,只有我一个人。然后我会觉得冷,接下来就会有一个巨大的怪物用它的触手缠住我,那真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怪物,它太大了,构成它身体的肉块淹没了整个罂粟田。它的触手冰冷且布满黏液,呈灰色半透明胶质的模样,露出邪恶的青筋,不断的蠕动,伸缩,慢慢的勒紧我,我开始无法呼吸,然后那个东西就张开它的大嘴,要吞噬我…有时候,我会在他嘴边看到,金黄色的…“巴基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史蒂夫蓝得像深海一样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他。

”没什么。“巴基摇了摇头。他有些着迷的看着史蒂夫飘落在额前的发丝,没办法说完刚才的那句话。

“它咬了你,是吗?”史蒂夫突如其来的说。

巴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你怎么知道?”

史蒂夫直视着他,说:“从你的话里推测出来的。具体描述一下,好吗?”

巴基不喜欢描述梦里被怪物咬了的那一部分。不知怎么他有一种微妙的羞耻感,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伤害,然而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忆:“那个怪物的触手,有环状的口器,总是在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有时候的梦里,会有一根触手,用它顶端的牙齿咬我,直到流出鲜血…”

史蒂夫不动声色的打断他:“咬你哪里?”

巴基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愣了,下意思的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

“让我看看。”史蒂夫的语气严厉而不可违抗。巴基像着了魔一般,颤抖着手指,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一直解到最下边,然后分开衬衫的衣襟,把自己弹性良好的胸肌袒露给史蒂夫,方便他查看。

史蒂夫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办公桌探过来,就要触到巴基因为紧张而不断起伏的胸肌。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这是遭遇了性骚扰吗?巴基的内心对自己尖叫了一百万回,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样,牢牢的钉在原地,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等待着史蒂夫的触摸。史蒂夫的手指终于接触到了巴基,那一瞬间巴基忘记了自己之前一切的想法,因为那手指实在是太凉了,活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低的体温,就像冰一样,像梦里的…

巴基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感到刚才发热的身体像被劈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史蒂夫表现却很正常,他用手指触摸着巴基右边胸肌的下方,公事公办的问道:“是这里么?”

惊异于他怎么会知道,巴基一边压制着自己的喘息,一边回答道:“是这里…”

史蒂夫收回手,说道:“好了,把衬衫扣上吧。”看了看巴基的表情,又补充道:“我天生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抱歉。”

巴基好奇心一起,立刻不再害怕了,问道:“抱歉,不过,我还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是基因造成的吗?”

史蒂夫笑着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我倾向认为,这是因为我是一个穴居的人,被爬行动物的习性同化了。”

巴基只当他在开玩笑。

剩下的心理咨询时间开始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史蒂夫开始询问巴基五年来的一些经历,交的朋友,是否孤独。巴基已经独居很久,近几年也有点提不起精神领女孩子回家。他有点享受这种被人关怀和安慰的感觉。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史蒂夫仿佛消失了,变得像是巴基第一眼看到他时一样温柔。在两人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史蒂夫微笑着问他:“我发觉你好像很喜欢我的金发,是吗?”

巴基过分明显的凝视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很喜欢…只是,很熟悉。”他皱起了眉头。是哪里熟悉?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如果真的有这么鲜明的金色,他不会忘记的,不,不是在梦里…

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影子,他努力去看,可是什么都看不清楚。那个影子在说话,在叫他,“巴基?”

巴基梦呓一般用力的叫出来:“史蒂夫!”

然后他被额头上的东西凉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是史蒂夫在叫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又走神了…说起来史蒂夫这样冰凉的手为别人试体温,真的有用吗?巴基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为自己走神时叫了才认识两小时的心理医生的名字感到脸红。

“呃,我想,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今天聊得很舒服,下次我会继续预约你。”为了掩饰尴尬,巴基站起身来,从挂钩上拿下自己的外套。

史蒂夫微笑着点点头,他没有起身来送他,仅仅是客套的说:“谢谢你的信任。”

巴基一直到转身关上史蒂夫办公室的门之前都用自己的余光注视着他,看他有没有站起身来送自己,然而史蒂夫仿佛跟他道别之后就开始写笔录。巴基突然觉得心头涌上点幼稚的委屈。

这个魅力十足的金发心理医生,他没有约他,为什么都不站起身来送他。